武术现代化回眸与思考之——武术门派
作者:洪 浩
转载:《中华武术》2006年第5期
武术门派是武术拳种、流派的总称。
拳种纷纭、流派林立、异彩纷呈,是中国武术一道特殊而绚丽的风景线。目前,历史清楚、脉络有序、自成体系的拳种已达130余个。许多拳种又衍生出不同的流派,如少林有南、北之分,太极包括陈、杨、武、吴、孙、和等诸多流派,而螳螂拳又分为七星、六合与梅花。
门派不仅是武术技术体系的代表,还特指技术的传承者。门派的形成与“宗法制度”密切相关,同时也是封闭文化环境的产物。门派之内,师徒如父子,代代相传;门派之间,各自独立,并行发展。传统武术依靠门派来整合习武人员,形成武术群体。门派的存在既有利于深入探讨和传承拳种、流派的技术和理论,还发挥了对门派弟子的约束功能;但门派的封闭性与排他性制约了门派与社会以及门派之间的交流,易滋生“门户之见”和“宗派主义”。中央国术馆成立之初设有少林、武当两门,但未出三个月,便酿成了两门门长、科长双双比武相搏的事件,门派之争的弊端可窥一斑。
武术现代化是以西方体育为范式而进行的。中西体育文化的差异,使竞技化成为武术现代化的主导与核心。竞技的前提是民众的广泛参与和竞赛尺度的统一,而这两点恰恰是武术门派的不足之处。其一,拜师、收徒的严格程序以及门规、戒律的道德约束,制约了武术的社会化传播;其二,技术风格和动作标准的迥异,给竞赛的裁判工作带来很大难度。门派成为武术现代化的制约因素。
为扫清武术现代化的道路,一些人士提出了创造一套超越门派之分、大家都能练的武术。在对门派的指责与批判声中,马良发起创编的《中华新武术》应运而生。《中华新武术》是以传统武术拳技和摔跤术等为素材,结合西方“兵式体操”的编排方法而诞生的新式武术教本,它依靠国家力量在学校和军警系统的推广,打破了武术门派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为武术现代化开辟了通道。新中国成立以后,以新编长拳(长拳类拳械)为主体的竞技武术体系,在“举国体制”的推动下,不仅迅速遍及全国,而且已跨出国门在世界范围内开展。竞技场上的激烈角逐与竞赛的导向作用,使风格各异、注重实战的传统武术,逐渐远离了人们的视野而隐于民间,门派对武术现代化的阻碍作用日趋淡化。而今,人们大都是在武侠小说和影视剧中去领略武林门派的昔日风采。
在武术竞技化取得成就的同时,反观武术的门派现象,发现竞技武术已成为事实上当代中国武术最大的门派,在竞技武术的映衬之下,传统武术的诸多门派已黯然失色。新编长拳不仅是武术竞赛的主要内容,而且是院校武术和社会武术的主要推广内容。运动员的技术等级、段位制的技术考评内容,乃至武术的国际化发展,都以新编长拳为主。武术拳种繁多、各呈异彩的传统特色,逐步演变为新编长拳的“一枝独秀”。
竞赛的导向作用,使竞技武术迅猛发展,对传统武术拳种形成强大的冲击。传统武术拳种的传承者寻觅不到交流与认同的机会,纷纷抛弃传统,效法竞技。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竞技武术的发展,但传统武术拳种的风格特色在竞技武术的冲击之下,逐渐削弱。
依靠国家的行政力量,新编长拳成为全民健身和学校武术教育的主打内容,但服务于竞技比赛的动作规格要求,以及用于培养运动员的训练程式,一定程度上抹杀了人们的习武热情,使其难以实现增进健康和育人的目的。
门派是学习和传播武术的有效载体。人们接触传统武术是由具体的拳种开始的,在学习拳种技术的同时,自然会了解门派,乃至成为门派中的一分子,进而获得深入学习技术的权利和传承技术的责任。
在武术奥运发展取得阶段成果之后,传统武术的发展问题日渐凸现。政府职能的转变,决定传统武术的发展,须走“群众事情群众办”的路线。新的历史条件下,倡导武术门派显然不符实际,但如何批判地继承门派在发展传统武术中的作用,还有待我们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