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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武术报道——王涛赴日采访日记

日本武术报道——王涛赴日采访日记

(转自《中华武术》;作者:王涛)


(文章中有陈沛山先生谈论太极拳的情况)

编者按:

受日本外务省邀请,本刊记者王涛于20052717日赴日本进行采访。作为第一位受到日本官方邀请全面采访日本武术的体育记者,王涛在为期11天的日本之行中深入了解了空手道、柔道、剑道、居合道、合气道、忍术等日本传统武术的历史和现状,独家采访了K-1等现代比赛的商业化运作模式,并追踪中国武术人在日本传播武术的甘苦生活。日本武术和中国武术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像空手道、合气道、剑道这些源自中华武术的武道,在日本独特的民族和历史环境下,通过特定的人物,逐渐风格独辟、自成一体。例如柔道的成功进入奥运会之路,从空手道比赛逐渐沿革出的K-1商业化比赛运作模式,这些不同的发展道路有很多值得中国武术借鉴的地方。本刊从第四期开始连载本刊记者王涛赴日采访日记——《日本武术报道》,敬请广大读者留意。

  对日本为期11天的采访,主要内容是日本传统武道的历史更迭和持续发展、日本武道商业化比赛进程以及中国武术在日本的发展状况。

  即将刊登的赴日采访连载日记,确切地说不应该算是规范的报道文章。从我心里,也一直愿意把这次行程安排异常紧张的采访当作是一次旅行。只是在这次特殊旅行之前已经设定了种种疑问,有和工作紧紧相连的采访初衷,也有关于日本这个国家和日本这个民族的种种猜度。我需要在这样的一段旅程中,尝试找到我心中所有问题的答案。

  11天的日记,我记录下来的不仅是工作,还有生活。在生活状态中,或许才可以更感性更敏锐地感受每一个异乡的细节。

  这些日记结构散漫,更像是一段记忆。因为人的记忆原本就没有任何规则可循,只是随时随地地出没。我只是希望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记录下来,人、事,时、地,或许很琐碎,看似简单却直指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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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北京雪后初晴东京凉爽多云

 
  搭早班飞机,所以看到清晨的城市。楼群之间的天空微微泛出灰白,逐渐明亮。因为昨天的小雪,空气略湿润。天地之间的一点点细微差异,都会让人的神经有敏锐的回应。此时的城市没有车队,没有人群,没有春节将至的浮躁,只是清冷的感觉。

  候机大厅寂静无人,只有通知航班消息的广播声空旷回荡。落地玻璃窗外,一架庞大的波音757正拔地而起,斜着身子冲上天空,机器的轰鸣掩盖了机场大厅的广播声音。

  想像着东京。

  东京,对我来说—点儿也不陌生。《东京爱情故事》中第一个镜头是在东京的机场;《跟我说爱我》中最动人的情节发生在东京地铁站;最近看的是获奥斯卡最佳剧本得主《迷失东京》,描述两个西方人在充满现代感的东方城市中的一段感情……虽然从没有到过东京,但东京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拥有幅幅具体而生动的画面。

  曾经担任过驻日大使的美国人迈克尔·H·阿马科斯特在他的回忆录《朋友还是对手》中这样描述过中国和日本:“到达北京的黄沙45天就可以刮到日本,使富士山顶的皑皑白雪披上一层黄色。”北京和东京,的确相隔不远,只需要飞行三个半小时。

  没想到以了解日本民族传统体育项目为第一采访目的的我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现代竞技体育在日本的受关注程度。

  27日中午,当我走出日本成田国际机场时,接机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通道旁边架满了高高低低的闪光灯、相机,话筒和摄像机,满眼是摩拳擦掌摆出大抢新闻架势的年轻媒体记者。原来在中国集训的北朝鲜足球队即将乘坐我后面的班机从中国抵达东京。

  对体育的关注成为我对日本的第一印象。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京被包围在朝日足球的赛前新闻中。日本队该场足球赛最高电视收视率突破历史纪录,在全民注目下,于伤停补时阶段,奇迹般地改写了11的比分,成功挺进德国世界杯。

  提到电视的收视率,在日本还有一项比赛不能不提,那就是K-1

  K-1是一种搏击比赛,这种1993年在日本首先开展的格斗竞技不仅为目前日本国内最具影响的搏击比赛,而且其影响已逐步扩展到日本以外。

  “K”为Karate(空手道)、Kongfu(功夫)、Kickboxing(泰拳)等项目第一个字母的简写,而“1”则是天下第一之意,可见K-1决赛的目的就是为了决出格斗搏击选手的最高水平。

  我此行的翻译平田敦子,一位对中国有着特殊感情的女士,到过的中国城市比我还多。当她从机场顺利地接到我、坐在回市区路上的车上时,问我:“您也听说过K-I吗?”

  她告诉我,在2004年一年中,K-1搏击赛一直是日本各大体育馆中上座串最高的赛事,观众数量最多时高达9万余人。

  日本人最大的节日是新年,每年的1231日晚上就像中国的除夕一样,是全家人团聚家中共享天伦的时刻,“红白歌会”则充当中国春节联欢晚会的角色,在日本一直稳居收视率最高。然而在刚刚过去的2004年除夕,“红白歌会”的收视率却败给了K-1比赛。同时,比赛现场70200张入场券被抢购一空,创造了东京巨蛋观众数的最高纪录。

  我下榻的新大谷酒店距离皇宫很近。从我住的23层,可以隐约看到深藏在大片树林中的庭院。皇宫作为天皇及家眷的住所,每年对外开放两次,一次是新年,一次是1223天皇生日。

  东京位于本州岛关东平原南端,下辖23个特别区、27个市、5个田丁,8个村以及伊豆群岛和小笠原群岛,总面积2155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一千万,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因为是到日本的第一天,外务省并没有安排采访,所以我有时间联系在日本的孔祥东。当这位中国和世界的武术冠军得主还是北京武术队运动员的时候,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他受日本武术太极拳联盟之邀到日本已经两年了,目前负责日本关东地区的太极拳普及工作。

  “在日本怎么样?”

  “还成吧。收入算稳定,联盟帮我在东京租了房子,其实我东京的房子也就周末住,平时都在地方,挺辛苦的。”
  日本交通便利,时速200公里的新干线,从东京延伸到九州,并向东北方延伸。孔祥东每周一清晨从东京出发,乘坐新干线开始一周的工作。每到一个培训点就快中午了,稍事休息准备后,下午开始上课。下午的课程是主要面向青少年的长拳,晚上则是面对成年人的太极拳。从训练馆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宾馆一般都要九十点钟了,而第二天一早,他又必须从这个地方出发乘车继续向北,赶往下一个培训点……每周六返回东京,周日可以在东京的家中休息,而周一一早又要开始启程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火车穿过一个隧道翻过一道山,忽然间外边就一片冰天雪地的北国风光了。我下周要去一个叫作新泻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大雪在日本非常有名,据说路边的积雪有三米多高。”

  我问他想不想家,想不想北京,他说:“还好吧,毕竟东京离北京不远,我只要有假就可以回去。再说我每天训练都安排得很紧,晚上上完课吃完饭回到酒店也就该睡了,没什么想家的时间,就是周末一个人在东京闲下来没事做的时候会想起北京的朋友和家人。”

  “虽然辛苦,但是挺有成就感的,那种成就感和当运动员时拿金牌感觉不一样,能够让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生活环境的人接受喜欢痴迷中国武术,这是一种认同感,一种价值感。尤其是每天下午教那些孩子们,他们从对武术一无所知,对中国一无所知,到现在我训练过程中完全用中文喊口令,他们都能听懂。”

  他看了我安排得满满的日程,说不如趁有时间现在就去银座转一转,素有“东京心脏”之称的银座,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

  于是我们从酒店出发,乘坐地铁去银座。

  东京人口虽然超过了1000万,但马路上的行人似乎很少,自行车也不多,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地下乘坐地铁。东京的地铁,线路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由不同所有制企业经营的十几条地铁线路盘根错节在一起,据说即使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也经常会犯晕。

  我们到达银座的时候,天还没有黑,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而当华灯初上、霓虹点亮之后,银座像是忽然间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马路两边也开始人潮汹涌。

  东京,既有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群,又有独自蹒跚的和服老妇……东京,既有霓虹闪烁、万头攒动的银座,又有竹林掩映,乌鸦长鸣的皇宫……当这些迥然不同交错而过时,你并不会感到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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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寒雨阵阵

 
  到达日本的第一个正式安排,便是到日本外务省。

  外务省的办公大楼是青灰色的。办公楼的内装修,包括大厅、电梯、走廊以及办公室的陈设都超乎想像的简单。而办公室的拥挤、办公条件的简朴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安排我此次日本采访行程的外务省国际报道官室课长辅佐加古志保女士接待了我,在跟我详细介绍了行程细节后,她带我来到负责中国事务的“中国课”。

  标有“中国课”的房间很大,房间中办公人员很多,彼此座位距离很紧。在外务省以国家名称命名的“课”中,只有“中国课”和“俄罗斯课”。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日本对中国的重视程度。

  外务省中国课的地域调整官濑野清水是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先生,他见到我后笑容可掬,第一句话是:“我还以为王涛是一位先生。”

  我解释道:“在中国大部分叫王涛这个名字的都是男生。”

  “跟我的名字一样,濑野,在日本是女人的名字。”

  濑野清水邀请我到外务省内部的餐厅小坐,同行的还有两位在中国课工作的年轻女士。他们都可以讲流利的中文。
  濑野向我介绍:“日中关系是极其重要的双边关系,对地区乃至整个世界都是非常重要的,应该面向未来,发展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的合作,建立友好关系。就两国之间几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要从推进双方友好关系的大局出发,协商解决。”

  接着,他向我陈述了经济方面的一些数字:根据2004年日方统计,日中贸易总额为1680亿美元,日本对中国的出口额为738亿美元、进口额为942亿美元。从去年开始,中国上升为日本的最大贸易伙伴,而日本也在去年下降为中国的第三位贸易伙伴。

  在人员交流方面,两国人员交流大约400万人次,在中国居住的日本人有7万,在日本的中国人有50万,两个国家拥有友好城市226对,在日109500名外国留学生中,中国留学生70800名,占总数的65%。

  谈话过程中,一位年轻女士忽然问我:“地震了,你感觉到了吗?”她抬起手指了指桌子正上方的吊灯,真的,吊灯坠儿不停摇晃,丁丁当当。我这才感觉到整个楼都在晃动。“害怕吗?”

  我笑着摇头。我们的谈话继续。

  濑野先生特地带了他中学时的课本给我看,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中文课文居然是诸葛亮的《出师表》。日本人上学要学中文、学古诗,这我早就知道,但我一直以为“床前明月光”也就到头了,没想到会达到《出师表》的难度。
  两个女孩儿也笑着跟我说起了她们印象深刻的中国课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让我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
  我说中国年轻人对日本很了解,就像你们知道女子十二乐坊,知道《十面埋伏》一样,我们也知道宇多田光、滨崎步,乒乓球有个福媛爱,正在上映宫崎峻的新戏《移动的城堡》,是木村拓哉配音……”她们张大了嘴,万分惊讶。

  中日两国比我们想像得距离更近。

  两个女孩都曾经到中国留学,其中一个留学戏剧学院,对中国昆曲的迷恋到了疯狂程度,浅笑盈盈地说自己只是个票友。

  另外一个女孩在今年4月份将被派往北京工作。因为她过去留学是在上海,所以对中国、对北京、对北京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我们彼此留下了联络方式,相约北京再聚。

  我的翻译平田建议我到日本著名的书店一条街去逛一逛。因为那里有很多专门销售中国图书的书店。神保町是东京书店最集中的地方,其中以和鲁迅关系密切的内山书店最为出名。内山完造和鲁迅的故事,已经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内山完造1917年在上海开设内山书店,进行了大量中日文化交流活动,1927年后,他多次保护鲁迅先生免遭白色恐怖的迫害,死后还要求葬于上海。他的弟弟内山嘉吉于1935年在东京开设了这家内山书店,专门出售鲁迅先生的著作和其他中国出版的书籍。现在经营内山书店的内山先生,就是内山嘉吉的儿子。书店中武术方面的书籍占据了很大比例,从传统武术到现代竞技武术一应俱全。我们的《中华武术》杂志摆放在明显的位置,只是价格比国内增加了16倍,售价1000日元,大约合人民币80元。

  晚上5点,我和翻译准时到达东京武道馆,到这里采访居合道。

  夜幕微垂中,东京武道馆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很漂亮。

  一进大门就要换拖鞋,这是所有日本武道馆的习惯。

  东京都剑道联盟理事(段位审查负责人)、东京都剑道联盟理事(居合道选考委员)、东京都剑道联盟居合道部会副会长兼理事长,剑道教士七段、居合道范士八段的藤田正先生接待了我。

  见我看着他头衔密密麻麻的名片发愣,他向我解释道:“全日本剑道联盟是由居合道,剑道、杖道三个部分组成的。全日本剑道联盟下设地方联盟,有市级的,比如东京剑道联盟,还有区级的,比如东京下边还有23个区,当然,区级的剑道联盟不见得三个项目都有。”

  我向藤田先生介绍了居合道在中国的情况:“在中国,知道剑道的人很多,但是居合道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讲还十分陌生。您能简单解释一下‘居’和‘合’是什么含义吗?”

  “对剑道熟悉的人大概对居合道也应该略有所闻。居、合二字是对峙双方的互称。所谓居合道,是一种在瞬间拔刀不给敌人可乘之隙,进而克敌制胜的刀技。居合道在日本古代奈良和平安时代初期,武士在战场格斗时,枪、矛和刀等武器被折断或击落的瞬间,拔出腰佩的大刀或短刀以应对敌人,逐渐发展成一种刀技。此外,战场上两人交手,即使长刀被对方折断也可以继续作战,这也是居合道一个重要的组成内容。”

  传说居合道是700年前开始出现的,当时日本和朝鲜交战,朝鲜人是骑马民族,使用背在背上的长刀,而日本人则从胯旁拔刀,日本人认为这在交战前便已经抢得先机,于是居合道从这里起源。

  16世纪,日本进入诸侯争霸的战国时期。居合道始祖是林崎甚助重信,他出生在东北地区,为了替父报仇,苦研刀术。从他形成、流传下来的刀法被一般武术家称为“林崎流”“神梦想流”或者“重信流”,而后在他门下又出现了“田宫流”及“伯看流”等派别。

  居合道流派繁杂。代代传承中,江户中期的第七代嫡传的长谷川英信,被视为从始祖甚助以来最为杰出的高手。他修改刀刃向上佩带的姿势以利拔刀,创“长谷川英信流”,并由江户带回四国推广,因此“英信流”至今在四国流传甚广。
  此外,第九代门人林六太夫是剑术师,被公认为“神阴流”高手。而大森六郎左卫门则把剑形五式和小笠原流礼法正跪坐姿势融合发展出拔击居合,加入“英信流”而成“大森流”。

  至于始祖林崎甚助重信的正统“林崎流”,也从第十二代起分化为“谷村”及“下村”两派,下村派至第十六代后逐渐消失,而谷村派则沿传至今。

  居合道不像剑道,敌对双方拔刀交战后才决出胜负,而是从静坐站立中拔击、斩切对方于瞬间获胜的招术,交剑前已决胜负。所以,刀的佩带法、呼吸要领、目视以及鞘口的切法、足的踏法、刀柄握法、收刀法等等要充分反复训练。

  由全日本剑道联盟主办的全国性大赛,从1966年开始,每年举行一次,只有居合道水平达到五段的,才有参赛资格。

  “从最近几年的比赛情况来看,日本和韩国以及中国台湾地区的选手水平比较高。”

  藤田先生介绍,居合道的段位从初段开始,经过一、二、三、四段的锻炼,到达五段后才可以参加大赛,所以参加大赛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达到五段以后,集训三年就可以获得“练士”称号;再过三年,可以报考六段;在获得六段的同时,得到“教七”称号,再过七年,可以报考七段。“考八段就更不容易了,需要经过十年八年的磨练。”

  2000年,全日本剑道联盟对居合道“段”和“称号”的审查标准重新制定。废止了之前拥有的九段、十段,意味着之后水平再高也只能到八段为止。而从称号来讲,“范士”成为最高的职称,之下是“教士”和“练士”。

  藤田先生说:“居合道的四大要素是正、速、强、位。其实练习技巧始终是容易的,关键要拥有练习的诚心,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居合道十分重视礼节,光“礼”就涵盖提刀之礼、出场退场之礼、向神座之礼,还有正坐,居合膝、居合之始终以及刀礼。

  居合道讲求修身养性,要讲究礼仪,“就拿和对方打招呼来说,不只是简简单单应付一句‘谢谢’就可以了,而是要充满感情。对练功服、对武器,都要心存感激地爱护,知道是来之不易的。”

  很多年轻人喜欢有对手交锋的剑道,而居合道由于只是一个人训练,所以年轻人练得不是很多。当我问道是否会适当改变居合道而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习练时,藤田先生说:“绝对不会的。我们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居合道的传统特色。”

  藤田先生说他知道现在还记得自己的老师曾经反复跟自己说过,居合道不是为了比赛和表演,而是为了修身养性。
  或许这一份看似固执的坚守正是圆活的现代人缺少的品格。

  走出东京武道馆已是晚间7点。

  今天是大年三十,想着北京的家中一定正热闹地准备年夜饭。我也按照昨天和孔祥东约好的,去找在日本闯荡了近二十年的北京武术队老大哥孙健明一起吃晚饭。

  中国餐馆里的过节气氛也不是很浓,毕竟是在日本。

  和孙健明,孔祥东边吃边聊。孙健明1986年来日本,攻克了语言关后,将多年的武术经验融人到教学当中去,为日本培养了一批武术人才,夺得一枚枚亚运会、东亚运动会以及世界锦标赛金牌。除担任日本奥委会选手强化部的教练外,他还在多家日本武术太极拳组织兼职教学和推广工作。

  去年,孙健明应邀担任日本NHK电视台专题节目的特邀嘉宾。现场直播当天,他身穿大红色绣有双龙图案的练功服,一边讲解武术太极的内涵,一边现场演示太极拳。节目结束之后,孙健明的电话立刻被打爆了。“从那个节目开始掀起了一个太极拳的高潮,我自己的教室也跟着起来了。后来NHK电视台投票评选5个年度最佳节目,我的那次节目还被评为第三名,在NHK电视台东京本部我有机会又介绍了一次太极拳。”

  今年的比赛很多,有东亚运动会、世界锦标赛,而太极拳项目也即将在比赛中采用新规则,孙健明坦言很多规则改革并不适合国外太极拳的发展,但是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适应。

  孙健明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培养出奥运冠军。“目前还在找,有些苗子不错,但是拿冠军还欠火候。”
  “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其实我自己并没有奢求什么。我一直觉着,做人得一步一步走,做事也得脚踏实地,只要你付出了努力,机会总会来的。”

  孔祥东说孙健明做饭特别好吃,据说孙健明在教学之余也会把自己最得意的烹饪技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日本学员。他说你需要跟他们“心与心的交流”,彼此才会在平时的训练中沟通无障碍,达到教学相长的境界。

  目前,中国武术在日本的发展具有一定规模,日本早在十多年前已有太极拳传习者逾百万,1987年成立的日本武术太极拳联盟是目前日本地区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太极拳群众组织,其注册会员已达1000万人,其中大多数参与太极拳传习。太极拳在日本的发展,像孙健明、孔祥东这样的海外兵团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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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9日晴朗少云

  
  日本传统武道富含着浓重的宗教色彩,在各种武馆、道场中都会有神龛供奉,习武之前、之后都要向神敬礼的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

  为了让我更加了解日本传统武道的内涵,外务省安排我到神社本厅了解日本的神道教。神社是日本固有民族宗教——神道教祭祀诸神的场所。神社本厅则是管理日本所有神社的部门。神社被称为日本人心灵的故乡。神道观对日本人的深层心理产生着很大的影响。

  神社本厅教化部广报课服部匡记课长向我介绍了日本的神社:“日本国内约有8万家神社,其规模和形态各有不同,神社祭祀的神,有的来源于日本神话,也有历史上的人物,数目繁多,形态各异,总称为‘八百万神祗’。”

  产生于两千多年前的神道教,类似于我国的道教,是一种土生土长的民族宗教,日本神道教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日本国家形成之前。日本位于亚洲大陆东部,国土总面积约为37.8万平方公里,虽然国土狭窄,但是拥有海、河,山、谷、平原等各种地形地貌。日本的农业、林业、渔业受地理,气候等自然因素影响较大,而这些因素是人的智慧和力量不能掌控的自然力,古代人认为只有神才能左右,由此产生了育神、风神、山神、海神,河神、雷神等信仰的萌芽。

  任何产业都需要人们的协作。这种结合逐渐发展成了“村”,那些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自然神、祖先神、职能神,就成了村村祈求平安、繁荣的偶像,感谢神恩的祭祀接连不断,逐渐发展成了自觉的神道教,至今与日本人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

  从神社本厅出来,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下一个采访的组织是日本青年海外协力队(Japan Overseas CooperativeAssociation,简称JICA)。这个民间团体在日本知名度很高,创立于1965年,向日本社会公开招募希望将自己的知识和技术献给发展中国家的青年,作为志愿者派往提出需要的国家。派遣职业种类包括土木建筑、农林水产、教育文化等7个部门约160种职业。到目前为止,青年海外协力队员的足迹已遍及中国28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派遣人数已超过490人。从1986年开始,协力队向中国输出体育方面青年志愿者28人,其中5名为柔道人才。

  我想,随着青年海外协力队这样的民间友好组织规模的不断扩大,或许会有很多掌握日本专业武道技术的年轻人来到中国,将原本源自中国武术的日本武道带回中国,同时也将日本现代体育竞赛的商业化运作经验带到中国。相信中国武术和日本武道之间的交流在未来时日中会越来越频繁。

  从东京乘坐电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横滨。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赶去横滨的唐人街观看下午的新春游行。

  坐在电车上,车门上方的电视正播放着一则在日本非常著名的北海道冰雪节宣传广告,广告的主角是在皑皑白雪上不停玩儿出高难度滑雪动作的鸵鸟,鸵鸟的滑雪动作专业高超,看不出丝毫电脑合成的痕迹,可想而知广告的制作难度很大。

  日本社会各年龄段的人都喜爱体育运动,不管是作为参与者还是作为观众,每年的1010为体育日,是国家的法定假日。

  在西方体育传入日本之前,日本已在其传统的体育项目日本武术(budo)上取得了进步。日本武术诞生于12世纪,在日本武士阶层颇为流行。它主要包括剑道(kendo)、柔道(judou)、弓道(kyudo)等。日本传统的武道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现在仍在盛行。现代柔道和空手道已成为国际性的体育运动。明治维新后,西方体育运动逐渐引进日本。继一名美国人于1872年将棒球带人日本后,1911年,滑雪技术被一名奥地利人介绍到日本。如今日本的滑雪爱好者很多,他们已经把这些西方体育项目当作一种消遣娱乐。

  日本人鼓励孩子们在学校参加体育队组织的运动,这些体育项目包括棒球、柔道、弓道、剑道、足球、游泳、体操等。许多学生从事一项感兴趣的体育运动直至成年。参加体育运动所获得的益处不仅仅是身体和精神的健康。体育运动在日本各地不仅吸引投资,而且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对日本国内经济做出重大贡献。对于某些运动项目,如滑雪、高尔夫,保龄球、网球,棒球而言,人们喜爱用进口的设备,因而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对日本的进出口贸易。日本人体育方面的支出近年来一直在增长,个人和公司用于购买体育设施、培训和指导、运动场,比赛场以及体育比赛入场券等总费用达600亿美元。

  具有140多年历史的横滨中华街是全日本最繁华的华人社区,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唐人街。最多时达到1.2万人。这里的建筑具有浓郁的中国特色,马路也按照中国城市名命名,居住在这里的华人仍然保持着中国的传统习俗。

  下午四点多,人们把整个中华街围得水泄不通,中华街庆祝春节的游行开始了,鞭炮声、锣鼓声彻底点燃了节日的气氛。难怪每到春节,这里不仅会吸引在日本的中国人前来找寻过节的气氛,还吸引很多日本人到这里感受中国的味道。

  游行队伍中,有舞龙舞狮,也有武术表演,虽然水平有限,但是表演人员都是横滨当地的年轻华人华侨,对这些生在异乡的年轻人来说,能够继承民族传统,已经不容易了。

  漫步中华街,处处可见现炒的糖炒栗子小摊、冒着烟的肉包子铺,粤菜、京味儿、川菜、上海菜等各式中餐馆在中华街上鳞次栉比,但不少饭菜已按照日本人喜欢的口味作了改良。在中华街信步而行,感受异国背景下的中国文化气息,别有一番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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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 日光照耀

  
  今天是采访安排最满的一天,要采访空手道、合气道、K-1和陈氏太极拳协会。 从宾馆出发,乘坐地铁。今天的第一个采访目的地是空手道松涛会。

  日本许多传统武道的共同点便是它们的中国武术渊源。空手道便是如此。

  来日本之前,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关于空手道的形成,大都是如此简单的描述;在古日本琉球,长年实行禁武政策,所有武器都被禁止使用,于是当时的人们参考中国拳法,创出赤手空拳的独特格斗技术,这就是最初的空手道,称之为“唐手”,它的本义是“从中国传人的拳法”。本世纪初,日本冲绳的空手道人士将“唐手”改成“空手”。在日本,“唐”字的发音与“空”相同,均为“KALA”,而“空”的含义恰好与“赤手空拳”吻合,再加上一个“道”字,与“剑道”“茶道”等一样,意在不单是一门技术,而是一种人生修炼之道,这样就形成了如今的空手道。

  最近一本热卖的研究日本民族的书《菊花与刀》中写道:菊花,日本皇室家徽,代表着美;刀,武士道的象征,代表着勇气、忠义和名誉。二者象征着日本人的矛盾性格:既好斗又和善,既尚武又爱美,既野蛮又崇尚文雅……”我想,这种源于民族性格的双重性或许是中国“武术”传到日本后变成了“武道”的原因。

  走出地铁站,拐了好几个弯,在一条安静的巷子中,我们终于找到了日本空手道松涛馆;这是一座非常素雅的米黄色二层小楼,大门旁原色木牌上书法体大字:日本空手道松涛会本部道场松涛馆。 松涛会是日本空手道四大流派之一,目前在日本国内影响最大,其旗下注册人数已经超过十余万。

  松涛会的相关人员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他们对我此次的采访很重视。向我详细介绍空手道松涛会情况的有日本空手道松涛会指导部长兼理事杉本文人、日本空手道松涛会常任理事滝田良德、日本空手道松涛会本部道场松涛馆事务局长照井德行、日本空手道松涛会本部道场松涛馆事务局次长斋藤昌树。 杉本文人是个一看就很有日本味道的老头,不苟言笑的。可一聊起空手道来,他的眼光里竟然溢出了天真的光影。

  从他口中,我听到了许多和国内资料不同的空手道历史传说。

  “1400年前,印度高僧达摩经西藏到中国传教。当时掸宗在中国还没有得到普及。有一次,达摩给和尚们讲经传教,忽见一个年轻和尚由于身体虚弱摔倒在地,达摩于是认识到心灵的修炼固然重要,而身体的修炼更加重要,于是他提出了‘灵肉一体’的说法,倡导在修心之前先要修体。”

  杉本文人说,达摩传授给和尚们的“易筋经”便是日本空手道的最初起源。

  200多年前,现在日本的琉球是一个独立王国,琉球国王换位时要得到中国皇帝的许可,中国皇帝要对琉球派出册封使。而琉球国也经常赴中国朝贡,所以琉球和中国来往频繁,吸纳了很多中国当时先进的文化。

  16世纪,丰臣秀吉侵略朝鲜半岛,进而觊觎明朝。中国看出了丰臣秀吉的野心,为了加大武力控制,将册封使由原来的文官改为武官,以更好地对当时的日本进行防御。公相君便是其中的武官册封使之一。在日本最早的一部武术书籍《大岛笔记》中写道:“公相君带八九人来琉球教武术。”传说,是这位武官册封使将以架势为主的空手道原型带到了琉球。

  到了中国明朝,航海技术发达起来,航海开始记录档案,各国之间也开始有了文件往来,有了翻译技术。为了将航海技术以及外交文书交换给琉球,明朝派了三十六个姓氏的中国人(相当于现在的移民)前往琉球定居。如今的那霸市久米村中还住着这三十六姓的后代。“在守里城宫殿,三十六姓介绍拳法和武术。”历史上关于三十六姓传播武术的记载被日本认为是最早、最确切的记录。

  14世纪中期,一个叫佐久川的武士,为了学习武术到了中国。回国后,佐久川将自己在中国学到的拳术和琉球本来已经拥有的武术动作雏形结合在一起,形成“唐手”。

  在中国国内,关于空手道早期流派划分的资料很混乱。杉本文人向我介绍,按照地方分,分为在商业区流传开来的“那霸手”和在首都官方流传的“首里手”。而如果按照风格分,则可分为重发劲、靠力量取胜的昭灵派和轻灵、蹦跳、快速的少林派。

  此后,在经历了14世纪末尚巴志王的统一和17世纪初萨摩国的侵略后,琉球连年的“禁武政策”使得琉球没有任何武器,而琉球人也不允许使用任何武器,所以人们只好赤手赤脚,“空手”的形式在琉球得以逐渐开展。

  虽然表面禁武,而实际上老百姓们都在暗地里偷偷习练。

  船越义珍便是如此。

  船越义珍是当时著名的空手道家安里安恒儿子的好朋友,所以从八九岁就开始接触空手道。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船越义珍的父亲为他介绍了另一位老师:系州安恒。船越义珍空手道技艺增长很快,到了19岁,便开始一边自己练习一边担任老师。

  19215月,昭和天皇乘坐“香取号”赴欧洲访问,途经琉球。当时的船越义珍在担任冲绳第一中学和男子中学教师的同时教学生“唐手”技术。天皇看到了他率领弟子在首里宫前庭的表演,印象深刻。1922年,文部省体育古武道展览会在东京举行,船越应邀到东京参加展览会,空手道在日本本土的活动由此开始。

  船越应邀携带冲绳的资料来到东京参展,在东京人的强烈要求下进行表演。他分别在讲道馆、日本医师会和陆军户山学校进行空手演示,受到了大家的欢迎。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把本想回琉球的船越义珍留在了东京,并开始以东京为重点普及“唐手”。

  船越义珍的着眼点很高,他认为大学生具备头脑灵活和身体素质良好的条件,所以推广唐手要在高等院校进行。船越的东京普及首先在大学展开,这样也奠定了如今空手道在大学中广受欢迎的传统。

  1934年私利庆应大学成立了“唐手俱乐部”,将唐手研究改称空手研究,从此开始了“空手”的称呼。

  1939年船越在丰岛成立了自己的道场,用自己的雅号“松涛”命名。

  目前,松涛会的办公地点是2003年开始使用的。

  所以,松涛,是空手道历史最为悠久的流派,在漫长的历史中它逐渐经历了风格的转变,现在的松涛流重视力量、速度,但更加重视修身养性,因为空手是一种“道”。“松涛流特点是不进行比赛,日本国内有竞技性的流派,但是我们的流派从琉球开始一直到现在始终保持不比赛的原则。”杉本文人介绍说。

  空手道是—种徒手搏斗,不先下手,讲究“后先”,不伤害人,保护自己。正因为空手道是一种护身术,所以无法进行比赛。

  20世纪后期,曾经有东京大学的学生戴上护具进行比赛,船越义珍知道后非常生气,因为他一直就是不比赛的理念。由于是一种护身武道,在空手道的架势中就没有攻打的架势,只有防守的架式。

  杉本文人为我用汉字写下了一首诗:
  人对人要和,
  五加五十,
  九加一十,
  二加八十,
  无强弱。

  翻译介绍,这是在日本广为流传的一首诗,诗的作者是个叫鬼一法眼的和尚,传说中这个和尚是中国人。杉本说:“这首诗很好地表达了松涛空手道的主旨,不存在强弱的分别,一切为了和平。”

  现代社会,竞技性和实战性的流派似乎更加吸引人,尤其是战后。从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松涛的海外分支发展壮大,西班牙、法国、比利时’、瑞典欧洲地区对这个流派格外欢迎,或许是因为西方人对东方的禅和道更加感兴趣,而松涛流则突出体现了东方文化韵味的缘故吧。

  采访间歇,照井德行局长冲我指了指一位坐在房间角落的年轻小伙子,说:“他会说中文。”

  “你会说中文?

  年轻人看上去有些腼腆,说:“我前几天刚从上海回来,在江苏常州教空手道已经两年了。”

  “你觉得常州人对空手道感兴趣吗?

  他摇摇头。

  “或许应该尝试到更大的城市,比如上海、北京。”

  他点点头,说自己也有这样的打算。

  我夸他中文说得好,旁边的几个日本人笑着说:“那是因为他交了一个中国姑娘作女朋友,所以中文进展神速。”
  在提出是否有机会欣赏到正宗的空手道时,他们欣然同意为我表演。

  进入训练厅,左侧靠外的墙上挂着松涛空手道历代高手的照片,中央供有神龛,神龛右边则是摆满各种木刀的木质兵器架,兵器架上方写着四个大字:一视同仁。迎面上方写着“松涛馆”三个大字,与它并列的是“松涛翁十二训”。右手墙上则是松涛会理事、馆长等主要人物的名单,还有“松涛馆制定型”——是空手道主要固定架势的动作名称。

  松涛会很多教学套路图片都是由掩田良德先生担任演练的,他和他的学生分别为我演练了徒手、架势、交手、器械,劲力十足。

  淹田先生一边演示一边不停地讲解:“如果没有很好地懂得‘柔’,就掌握不了‘劲’。”。 “空手道松涛流的练习分为基本功练习、架式练习和交手练习。”

  “空手道重视手、脚并用,是最适合保护自己的武术。它在技术上强调身体的和谐,使身体的潜能发挥到至极,以提高身体素质。

  “通过不断地练习,除了可以强化技术外,还可以使,精神更集中、内心更沉稳。”

  超时的采访令我收获颇丰,走出松涛馆,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距离下午的合气道采访还有一段时间,我和翻译平田先去吃午饭。

  很喜欢一部电影,名字叫《遇上1967的女神》。男主人公是日本东京人,为了买到被人们称为“女神”的粉红色雪铁龙来到澳洲。在澳洲旷野中,他结识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女孩有一头鲜红色的头发。

  影片的结尾,他对她说,我要娶你,带你走。我不能把你丢在一个没有面条的世界里。

  人们说东京的气味是面条的气味,于是我对翻译说,很想吃一碗日本的面条。

  翻译平田一边吃饭一边对我说:“因为这次采访安排得很密,所以如果你想要逛街买东西就一定要插空,要把所有的时间都利用起来。”

  在她的提议下,利用吃完中午饭后空余的四十分钟,忙里偷闲地一个人逛街。

  来到日本之后,还没有这种感觉,毫无目的,就是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不说话,也不为了做什么事情,置身于陌生的人群中,沉浸在流动并且疏离的状态里。在一家很大的“无印良品”店里,贩卖各种家居用品。所有东西都是简单清爽的,没有昂贵的质地,只有纯棉和亚麻;没有鲜艳的颜色,只有白与黑。

  宁静的巷子口竖立着显目的白色路牌,上边写着“财团法人合气会合气道本部道场”,顺着路牌下方红色的箭头,我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合气道本部道场。财团法人合气会总部设在东京新宿若松町,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楼,同时还是(学校法人)合气道学校、全日本合气道联盟、国际合气道联盟、全国学生合气道联盟的所在地。

  财团法人合气会是合气道鼻祖植芝盛平于诏和22年正式成立的,已经成为日本传播合气道的中心。随着近年来合气道的发展,不同流派风格日益增多,但财团法人合气会仍然是日本最大的流振,在合气道的传播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植芝盛平的儿子植芝吉祥丸接待了我,他如今担任合气道道主,负责财团法人合气道的主要工作。在详细了解了我的采访目的后,植芝守央向我引荐了合气道本部道场国际部副部长七公宏先生为我介绍有关合气道的情况。

  合气道的创始人植芝盛平是在传统古武术的基础上,集合柔术、剑道等精华创造出以“不争”为原则、被称为“爱的武术”的合气道。

  当问到何谓“合气”时,从七公宏的回答便可以看出合气道与中国的渊源:“中国人对气的理解远比我们深厚,天有气,地有气,每个人自己也有气,要将外部的气和自身的气融合在一起,就是合气的意思,处处符合自然界变化的规律,这也是合气道的最根本观点。”

  植芝盛平于1883年出生于日本和歌山市西牟娄郡西那谷村。他在年幼时身体虚弱,但头脑灵活,并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过人的记忆力。孩提时代,植芝盛平曾经独自一人远赴东京学习柔术,以柔克刚、以巧致胜的柔术原则奠定了他一生的武术基础。

  20岁那年,植芝盛平入伍当兵,第一次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

  复员回到老家后,他开始在乡间开办武馆,传授柔术。

  上世纪20年代,植芝盛平移居京都,开办“植芝拳馆”。此时的植芝盛平,通过多年来学习各家柔术的体会,感悟到要传播武道就要将武道进行改造,使武道具有时代感,于是提出了“合气”的概念。1922年,植芝盛平把自己的武道正式命名为“合气武术”,也有人把他的武道称为“合气柔术”。

  1924年,植芝盛平在动荡的时局中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再一次面对战争,他意识到在现代化武器面前,任何武术都是微不足道的。武道不能只局限于技击,更重要的是通过练习武术达到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境界。从此,他以人生哲学来倡导技击的观点,这是合气道发展的转折点。

  合气武术在新思想的指导下,训练内容有了许多变化,并很快受到社会的欢迎。1926年,日本海军大将竹下勇慕名邀请植芝盛平去东京,并与他支持。从此,合气武术在东京有了落脚点。

  1931年,植芝盛平在东京建造了合气道总部,取名“皇武馆”,并以“皇武馆“为中心,向全日本传播合气武术。1936年,植芝盛平把合气武术正式定名为“合气武道”。1940年,作为财团法人的合气道团体被日本政府承认。从此,合气道成为日本武道界的主要流派之一。

  二战时期,植芝盛平又一次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他放弃了合气道的主持工作,引退到茨城县岩间农村务农,过起了“武农如一”的生活。

  二战结束后,合气道总部已成废墟。植芝盛平的儿子植芝吉祥丸决心重振合气道。开始之时,复兴合气道的工作是非常艰难的,学习的人最少时只有两三个。但吉祥丸坚持不懈,开设讲习会,办《合气会报》,合气道的工作逐渐有了起色。19569月,合气道举办了第一次公开演武大会,并引起轰动。以此为契机,合气道的影响迅速扩大。

  如今的合气道本部道,每天都会吸引几百人前来练习。此外,本部还负责对日本各地和世界各地的支部道场给与技术指导以及会员登记、级别审查、发放证书等工作。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日本国内已经拥有800个支部道场,参加合气道训练的人数达到130万。

  在这样一个日益飞速运转的现代化大都市中,日本传统武道依然保留着它的一席之地,拥有着固定的习练人群,保持着它不温不火的持续发展。

  今天是采访安排最满的一天,从合气道本部道场出来,我们便马不停蹄地感到K1推广公司FEG (Fighting &Entertainment Group),采访日本著名的K-I评论家、目前身份为K-1,推广公司CEO的谷川贞治。

  位于一栋写字楼三层的K-1推广公司比我想象得拥挤狭小得多,一进门的展示架上摆满了K-1比赛的资料录像带。

  K-1是一种搏击比赛,这种格斗竞技不仅为目前日本国内最具影响的搏击比赛,而且其影响已逐步扩展到日本以外。“K”为KarateKongfuKickboxing等项目第一个字母的简写,而“1则是天下第二之意,可见K-1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决出最厉害的格斗搏击选手。

  K-1的比赛规则允许各门派的武术家以同一种模式进行角逐,规则对大家都是平等的。它不仅能提供绝对的安全性,而且还能保证比赛的精彩激烈。经过每年不同地点的多场比赛,K-1在年底决出当年度不同级别的格斗之王。

  K-1的创始人为石井和义,他将传统极真会空手道的风格同自己的技术体系和独特理论结合起来,创立了一种新的空手道流派——正道馆。1993年,正道馆职业空手道比赛翻开了崭新的一页——K-1总决赛诞生了。当年的比赛在东京体育馆举行,观众达12000人。在之后的几年中,这项赛事飞速发展,到1997年底,K-1总决赛的观众达50000人;而1998年的总决赛在东京体育馆举行,则吸引了高达65000名观众到现场观看。

  在刚刚过去的2004年中,K-I搏击赛一直是日本各大体育馆中上座率最高的赛事,观众数量最多时高达9万余人。
  谷川贞治介绍:“目前,世界上超过10个城市举办过K-1赛事,而推动K-1的全球化进程,使K-1成为全球最高水平的武术搏击赛事是我们的目标。”

  “平均下来,在日本,K-1的收视率超过棒球和奥运会。从年龄层看,通过看电视欣赏K-1比赛的是20-30岁的男性,男女观众比例大约在73左右。中量级的比赛非常受女性的欢迎,因为运动员的外形更吸引她们。”谷川贞治说。

  K-1搏击赛突破了传统体育比赛单调模式的限制,组织者大胆借鉴演唱会的表现方法,将灯光、音响引入比赛中。渲染气氛的大屏幕,调动观众情绪的主持人,以及极具个性的参赛选手,已经成为K-1的标签。

  近年来,K-1主办者不断从拳击、摔跤、相扑、泰拳,包括中国散打等领域中挖掘有潜力的新鲜血液加入,以使比赛充满新鲜感,吸引更多观众。关于运动员的出场费,谷川贞治介绍说:“普通运动员的出场费在10万美元左右,而世界级优秀运动员的出场费则会高达40万美金。”高额出场费的唯一目的是吸引新鲜血液加入K-1。而参加K-1的选手也来自各行各业,参赛运动员掌握的搏击术也五花八门。其实参赛选手的背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精彩比赛能够赢得观众的掌声和喝彩。

  谷川贞治对我说:“我知道中国的散打王争霸赛,在散打王没有开赛之前,中国武术运动管理中心的有关领导曾经到日本观看K-1比赛。”

  中国曾有几名选手参加过K-1比赛,但结果都不甚理想。

  古川说:“去年曾经有一位中国散打选手打败了日本的曙。”

  20047月,在韩国蚕室室内体育馆举行的“2004K1世界大奖赛”上,来自中国的张庆军和日本著名横纲级相扑选手曙较量,经过加时赛,张庆军以30获得了胜利。

  谷川介绍,由于曙的身材高大,体重与张庆军不是一个级别,从场面上来说,中国选手打得不太好看,几乎只要对攻,中国选手就在拳台上选择躲避,但因为曙的移动速度太慢,所以虽然张庆军的跑动范围只有区区一个拳台,曙也同样追不上。最后经过加时补赛,张庆军以点数取胜。

  K-I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比赛的商业化运作,比赛从运动员的选择、包装到赛事的筹划、宣传,甚至规则的制定,所有程序都是商业运作模式。始终把观众摆在第一位、把收视率看作是重中之重,则是K-1的市场运作原则。

  甚至连赛制级别的确定,也是出于市场的考量。谷川介绍说:“目前K-1比赛分为中量级和无差别级,或许你会问为什么不像中国散打比赛划分级别那样细,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再分出来很多级别,但是我们并没有着手增加比赛级别,因为如果一个级别中没有明星选手的话,那么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肯定会失败。”

  比赛精彩是主办单位的唯一希望,因为只有比赛精彩才能获得观众、获得收视率、获得广告收益,才能使整个赛事形成良性循环。

  谈到对中国前几年散打王争霸赛的看法,谷川贞治说:“我对中国散打比赛比较了解,我个人认为,中国的散打比赛应该不断地推出新的运动员来吸引观众,而且在赛事的运作上也应该推陈出新,不能总是一副老面孔。”

  关于散打比赛和K-1中的技术运用,谷川认为,散打比赛规则更突出地显示出实战性,而K-1比赛禁止使用摔法,只可以使用拳、腿、膝,这种规则的制定也是为了确保比赛的精彩程度,从这个角度来看,K-1更具体育性。

  采访最后,古川对我说,他希望能够在2005年之内让中国观众在中国看到K-1比赛,同时,他也期待更多的中国散打选手能够投身到激烈的K-1当中,一层身手。

  K-1比赛,还有历史悠久的职业棒球联赛,以及被称为“亚洲最好的职业联赛”的日本足球J联赛,这些成功商业化运作的赛事,无疑可以吸引和团结更多的人加入到体育项目中来,形成体育人口。在日本的地铁上经常看到一队一队身穿统一队服的棒球和足球学生队伍,他们好像刚刚训练完毕或者刚刚打完比赛。显然,商业赛事趋于成熟的体育项目会为未来这个项目奠定雄厚的人口基数。

  到达位于秋水园的陈氏太极拳协会,天已经黑了。

  陈氏太极拳协会,成立于1992年,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日本目前规模比较大的民间中国传统拳术协会。协会已经从当年的百余人扩大到拥有26个分点的规模,由于协会还没有完善会员资格登记制度,目前的人数不好统计,但通过协会经常接受各种媒体的报道,它在日本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陈式小架太极拳具有刚柔相济、螺旋缠绕、快慢相间的风格特点。在国内,陈式小架太极拳显然没有陈式大架有名气。如今陈式小架太极拳在日本影响深远,陈沛山可谓功不可没。

  陈沛山为陈家沟太极拳陈氏第20世,自幼从父陈立宪及姑母陈立清习练家传陈氏太极拳。

  陈沛山的妻子向我介绍了协会的几位主要核心人物,我们刚刚坐下来开始聊,陈沛山匆匆的身影便出现在训练馆门外。他从单位下班赶过来,一身西服打扮,手提着一个公文包,典型的日本职员模样。

  陈沛山是陈式太极拳传人陈沛菊的哥哥,陈沛菊目前担任中国河南省武术管理中心社会部负责人。谈到哥哥为什么没有和妹妹一起在中国发展时,陈沛山回忆当初决定离开中国到日本发展的原因。

  “我从小就经常表演,比如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参加沁阳党代会、人代会的庆典表演,后来又参加各种武术比赛。当年我参加那些活动和比赛的时候深深感到传统拳并没有受到重视,而陈式太极拳本身又有大架和小架之分。社会上各个方面给我的反馈,让我总觉得自己练的好像不是最好的东西似的。我是陈家沟的人,但是陈家沟的拳并没有得到社会上的普遍承认,我心里不好受。”

  当时年轻气盛的陈沛山面对国内的状况想,如果以他个人的条件在国内发展陈式太极拳,条件太有限,困难太多:“我当时二十多岁,水平、年龄都不适合在国内发展,可是如果到海外,我在国内那些劣势却可以转化为优势,我当时就想,只有到国外,才会海阔天空。”

  当年,陈沛山一个皮箱来日本创业,心里是一股年轻人的冲动:“我就是想在日本发展陈式太极拳。”陈沛山当时的想法是,等国外的发展有了起色,具备了条件,再从外往里发展,无论如何,最后还是要回到中国,他说,他这个想法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回忆起多年前离开中国的情景,陈沛山至今依然感慨:“来日本之前,我先跑到陈家沟,拜了祖先。”

  那天,他一个人走到黄河滩,望着浑黄厚重的黄河水,心里涌起一股使命感。“一般人可能难以理解,我当时的想法和感受是很复杂的。”

  陈沛山先在日本读了硕士和博士,学的专业是空间结构。现在,他除了协会的工作外,还有自己正式的工作,在工作单位担任主任的职务。回忆起初来日本的艰苦,他笑了笑,笑容中浸润着洒脱,也掺杂着些许无奈:“其实苦也就前两三年,因为当时身份是学生,没有收入。但是再艰苦也没后悔。我的性格就是想以后的事,想未来的事,不回头想从前。”

  陈沛由并没有满足于照本宜科,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探讨将传统武术注入更多适合这个时代的内容。最近,他正在整理出版《四正太极拳》教学录像,他说,这是他经过多年酝酿编排出的一套“新的老太极拳”。

  “其实这个套路酝酿很久了,早在十四五年前我心里就有这个想法。因为每次一下都要教八十多个动作,套路太长,学生反映希望能够学习短一些的套路,于是就将套路缩短,可大家都不满意,因为那只是为了简化而简化。我考虑再三,将内劲加入其中,可还是不理想。”

  后来,陈沛山应邀到欧洲和美洲讲学,在教授不同学生的过程中,他忽然间开了窍:“必须要在完整继承传统的前提下发展,重点不是变革,而是继承,改革表面的形式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理解古老的本质。”

  陈沛山说四正太极拳并不是简单将传统套路简化和缩编,虽然这套太极拳是为了普及,但并不是简单地将传统套路量化,内劲、呼吸、精神领域那些无法量化的东西都依然还保存在套路当中。

  “我开始琢磨现代人每天坐什么椅子、现代人怎样工作,仔细分析现代人生活的方式、现代人动作的方式。”针对现代人长时间坐姿,腰腿活动少,眼睛疲倦,上肢和腰部经常疼痛,陈沛山尝试从内气、经络、神经的角度思考,逐渐形成了“四正太极拳”的雏形。“其实以我多年的教学经验来看,学生认为的太极拳所谓的‘难’,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肌肉能力不够,另一个是动作捉摸不定。所以首先要动作明确化。四正太极拳只有二十个动作,四个方向,可以保证初学者解决方向混乱的问题,初学者经过一天的集训就可以掌握动作。”

  在日本范围内,从太极拳的传播角度来看,国家竞赛套路还是占据主流,喜欢传统太极拳的人更注重它的内涵,跟陈沛山学习陈式太极拳的人大都对中国传统文化兴趣浓厚。“传统太极拳的内涵不仅是表面的动作,不仅是人眼可以看到的外形,还包括内在的武功、修养、侠义、自强不息、自信自尊的精神。日本也是武道的社会,中国武术的许多精神本质和日本武道是相同的。我们国家拥有灿烂的文化,日本的很多文化理念都源自中国,所以两个国家的人们在哲学理论、文化基础上具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陈沛山说他的学生们都练得很好,而且每个人对太极拳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过去我也采访过很多练习中国传统武术的外国人,给我的印象,老外毕竟是老外,再怎么迷恋中国武术,也终究由于文化的差异不可能完全理解中国武术的内涵。而日本太极拳爱好者对于太极拳的描述,令我改变了先前的看法。

  铃木先生是陈氏太极拳前任会长。他以前曾经练习过陈式大架,后来在日本苦苦寻觅小架却找不到老师,就是他,为了学到正宗的陈式小架,当年联系陈沛山到日本来教拳。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到成天机场去接陈老师的情景。那天我们三个人去接老师,原来的老式候机楼有两个出口,我们也不知道老师会从哪个口出来。于是我们三个人,他们两个在一个出口,我一个人在另一个出口等,正好陈老师从我等的那个出口出来。”一个年轻人,提着一个大箱子,那个场面,铃木先生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铃木先生认为,学习太极拳是一条长远的路途。回顾过去,他曾经有过错觉,就像爬山的时候,从某一个视觉角度来看,觉得山顶很近,继续往上爬才知道那只是一个错觉。练习太极拳也有这样的错觉,以为自己练得不错,实际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所以,学习太极拳是无止境的,练习太极拳也不会厌倦。”

  若松岳是日本一家一流公司的工事长,为一名高级技术人员,目前正在担任国道20号工程的工事长职务。

  在学习陈式太极拳之前,他不仅对陈式太极拳不了解、对其他太极拳也一点儿都不了解。起初只是想学习气功,因为他知道中国的气功对身体很好,在气功体操会练习了半年以后,老师问他:“气功体操对你来说,是不是不过瘾?”若松点了点头。老师说:“我觉得你还是去练太极拳吧,太极拳更适合你。”正好当时松山市会馆举行太极拳活动,若松就去参加了,于是很幸运地结识了陈老师。

  “我是搞技术工作的,技术工作并不仅仅是关在房间里画图、计算,也要经常和人打交道,经常解决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去工地了解工程进度,每当遇到施工现场出现矛盾和问题,要让技术人员的想法得到施工方和客户的理解,实际上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用到太极拳的理论。因为太极拳实际上讲求的正是人与人的交流,在走圆的过程中阴阳变化。陈老师也经常在课上讲,我们不仅要从动作上,还要从工作、生活中,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学会运用太极哲理。”

  陈沛山说,日本人学习太极拳的季节性很明显,春天人一下就多了,冬天人最少,就像现在,只有三四百人。目前他主要的工作是培养老师,陈氏太极拳协会在全东京一共26个分点,他只能利用周六周日指导三四个点的学生。

  协会的干部们做了一整套发展计划,从今年开始启动,希望能够使协会发展得更科学、更规范。其中包括指导员资格考试,从理论、拳术进行考核,合格的人员可以成立教室并传授太极拳。陈沛山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鼓励更多的人教授太极拳。

  协会的下一个目标是以太极拳为中心拓展到整个中国文化,进一步扩大中日间的文化交流,不仅仅局限在武术上。“我希望有机会把其他的中国文化传统都聚到这里来,比如我家乡的豫剧,因为中国的文化实在太丰富了。文化的交流是最利于人和人之间的理解和交流的。”

  一天的采访终于结束了,坐在出租车上,回头看到陈沛山和他的日本学生们依然站在夜色中目送我们离去,想起了陈沛山告别时对我说的话:“日本人爱讲‘市街’,我希望有朝一日在日本,有市街的地方就有陈式太极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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