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制造
“我不再通过电影说教了。”在两个半小时的《霍元甲》版本被投资人和片商要求删减到1小时20分钟上映版本以后,李连杰失望地说。
2001年,张艺谋给住在旧金山的李连杰写了两封信:“6年前就想跟你合作,但是你脸色太奶油了,没有沧桑,人生经历不够。现在你满脸沧桑,有个剧本很合适你……”张艺谋在电话里让李连杰把《英雄》当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动作片之一”。
李连杰认为,“通常动作片都有一个模式,比如一个家伙父亲、母亲被杀,然后学习武术,以图复仇,干掉坏蛋。《英雄》突破了这个模式,讲的是战争与和平及如何成为英雄。所以它比以前的武侠片要深刻得多。”
《英雄》让李连杰感到,能够突破好莱坞给他的限制的机会在中国内地。借《卧虎藏龙》的东风,《英雄》史无前例在美国2000家电影院同时上映,但吸引大部分观众到电影院看电影的动力,还是李连杰的武打和昆汀·塔伦天努的友情推荐。
让李连杰和张艺谋失望的是,西方人并不接受《英雄》的思想观念,他们看中的是李连杰的武打和张艺谋的画面,干脆对电影进行了删减。
靠着出口转内销,李连杰成功地把片酬提升到了1500万美元,也成功告别只懂打的欧美世界。
回到华语世界里,李连杰投资拍摄了电影《霍元甲》,并以此告别武术片,他把这部影片当成自传:“霍元甲年轻时的急功近利,后来的发奋图强,这些我本人都经历过。”
在《霍元甲》里,李连杰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都表现在了电影里。作为投资人和主演的他让霍元甲由“打”到“不打”,批评西方人对中国武术的误解和偏见:“西方人很难理解,武术除了打还有什么?学武术其实有两种:一种是你站在这儿,我要用我的技能打倒你来证明我的强大;另一种是,只要我强大,坐在这里,你不敢轻易打我。”
《霍元甲》初剪的导演版是两个半小时,因为片商坚持,最后公映的是一个半小时左右。在《霍元甲》看片会以后,投资商和发行商坚持删减掉的内容恰恰都是李连杰最在意的说教部分。这让李连杰至今为引以为憾,他认为两个半小时的版本“才能把所有我想讲的东西讲完”。
此外,《霍元甲》之前的《狼犬丹尼》同样未能满足李连杰的心愿。这部由吕克·贝松编剧的电影,在要求他狠打的同时,比好莱坞电影多给了他几分钟情感戏,让他表达自己的思考:“暴力可以让你强大,消灭你的敌人,赚来金钱,但它不能解决问题,还得靠爱和微笑。”观点其实与《霍元甲》相去不远。
“不打”成了李连杰对抗的主要目标。
今年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李连杰的获奖感言听上去很嚣张:“早拍文戏,我早就拿奖了。”
陈可辛投资3亿元的《投名状》里,李连杰的片酬占了1亿元,陈可辛要讲的是知识分子跟武夫从来不是朋友,也交不了朋友。李连杰出演知识分子庞青云,打还是要打,李连杰在片场拍摄的时候,带着刘德华、金城武跟陈可辛大吵了几架,李连杰不理解知识分子和武夫的关系,陈可辛“用了很紧的剪辑方式,把观众哄到觉得李连杰很有心机”。
“拍完《霍元甲》以后,电影在我心中的生命就结束了,有没有电影都无所谓。电影对我来说,只是工作而已。”李连杰不断重复自己的主题词。
“不打”只是一个相对的坐标。
李连杰和成龙两个打星第一次同时出动,《功夫之王》剧情和打斗简单、粗糙、低龄化,李连杰不但是主演,而且是投资人之一,投资4亿人民币拍摄的《功夫之王》对好莱坞来说并不算大片,最多算个冲A型,公映首周三天就创造票房2090万美元,所有的缺点都被“北美票房冠军”的光环给遮盖住了——华语电影的“评判标准”,从奥斯卡奖悄悄地转移到了北美票房冠军。
中国人希望给世界展示一个精彩的大聚会
李连杰答CNN问片段(2007年12月12日)
CNN:你信仰藏传佛教,这在中国容易吗?
李连杰:很多西藏的名人都是我的老师,不方便说他们的名字。他们是我的老师,但是这并不表明我认同他们的政治主张。我觉得内地、台湾、西藏应该是统一的。想象一下,难道世界不应该是一家人吗?好多人问我台湾怎么样,西藏怎么样,我说我不必说什么,去问问联合国吧,有多少国家认为台湾、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李连杰没说什么,因为联合国早就这么说了。
CNN:你和达赖喇嘛见过面,你对他怎么看?
李连杰:2000年我见到他。我非常尊敬他,在宗教方面他是师长。后来他手下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达赖喇嘛非常想知道你对2008年奥运会的看法。这是我第一次(对媒体)讲这件事。我说你想一想,中国人这么希望给世界展示一个精彩的大聚会——奥运会,可是你却反对,你不希望给他们机会。如果你真的以慈悲为怀,如果你真是活佛,你知道你该怎么做。
(来源:南方周末)